书画知识

当代草书创作形态特征分析
发布时间:08 20 2012 5:02PM 查阅次数:2200 

    

    [内容提要]在繁荣的当代书坛,草书继承与创新无论从数量与质量相较其它书体都显得有些贫弱与孤寂,现象的存在必然有其内在本质的合理性,草书是诸书体中继篆书之外的又一套相对独立的符号系统,而其用笔方法则集纳了所有书体的笔法技艺,这两种特性必然界定性了它的“高处不胜寒与曲高和寡”。如果我们从形态学的角度对草书的当下性创作现象进行研究,对它的殊性进行深层次解读,对它当下性的继承与创新如有补益之万一,则大兴也。
    

    草书是一套独立的符号系统,有其自成体系的构字方式与形态,“为书主体,须入其形”。艺术形态构成艺术式样,艺术式样随时代在相对稳定中衍变,衍变的形态无不反映这种艺术在内核与精神上的主动诉求。我们看到,当代书坛,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探索发展和激烈碰撞的极为复杂的文化状态之中。草书同样也是在求新、求变,促成了与当今时代相适应的创作形态多元化、创作式样个性化格局。因此,我们对这套独立的符号系统在当下衍变的创作形态进行分析性地研究,期与诸方家相互发明与启示。
     

    一、“二王”一脉构成的草书形态式样将长期主导草书群体,以“形貌的肖似”寻绎“二王”道骨逸风成为普遍的草书技法选择。
    

    无疑,凡在草书上取得一定成就的书家大多数都在“二王”一脉草书体系中探寻过消息,或“先入为主”,或后期“补课”,或中途“问津”,总之,“二王”一脉草书体系是有志学草书者总也绕不过去的一个弯儿。可以说,“二王”一脉体系的草书构成了一种“普世”的草书形态“范式”,“二王”的行草书最能表现雄逸流动的艺术美,行笔流畅,侧媚多姿,论者称其笔势,以为飘若游云,矫若惊龙。这是一种中和的美,符合民族审美情感,自兹以降,几乎无人突破这种“范式”,每每于此,便慨叹中华文华之根的崔巍,雄大与深厚,略有突破者,动辄在形态上夸张,但由此带来的后果是魏晋作品“爽爽有一股风气”的顿失。当代的草书群似乎自警于此,自觉地、忠厚地循着“二王”一脉的脚步与丰仪亦步亦趋,甚恐“一失足成千古恨”。事实也的确如此,当我们没有更好的形态样式来表达这种翰逸神飞的风韵时,不如好好地“紧逼”这种形态,以“形貌的肖似”唤醒人们对“二王”一脉气象的心灵召唤。
    

    在这种思想的主导下,近几年的草书界在“二王”一脉的草体摹写中,不少作者因为在草体形态上“写得极像”,也达到了神采上表达的“逼肖”,尽管选择的创作形式不同,采用的技法手段不同,但都达到了睹其作品,“二王”法帖宛在眼前的效果。这类作品、这些作者给我们的启示与教益是多方面的,它就是“与古百徒”、“古就是新,新也是古”、“经典永不言败”。
     

    二、短线与长线是草书(含章草与今草)基本的字构形态符号,它构成的内在动因是达到“简、快”或“快、简”,但“简”在前,“快”在后,因“简”构成了“章草”,因“快”构成了“今草”,在当代的草书创作中,“快速”成就一些草书家, “简省”的章草在当代的草书创作中也将成为一种新的主导趋势。
    

    草书的线条最具活力和节奏感,蕴含无限的生机和激情。书法是线条的艺术,草书把书法线条的表现力发挥到极致,而且,草书的线条和饱含激情的笔势互为交融,产生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当代草书创作不够丰盈与大盛,这并不怪当代书家缺少艺术创作的勇气与艺术创新的精神,这有其历史原因。从书法史料的实物文献和文字文献遗存中我们可以发现,草书史料相较其它书体史料要简乏得多,纵然它“成形”较早,但因留存有限,经典相对较少,这种先天性的自然缺失让它一“出生”便少了许多观众。同时,因为它的简省与符号化,使它同篆书一样成了一种“高古的尊严”。从当下的草书创作中我们可以发现,一部分作者从今草入手,也出了几位大家,每届全国性大展中也有不少草书作品入展,但获奖者寥寥,如从各种书体入展数量比例来看,草书也仅能位居十分之一或稍强或稍弱,而入展或获奖的作品无论从线条构成、结构塑造,章法气氛,形态样式“离古人很近”,但精神映象“离古人很远”。在这种艰难的自我突破与精神突围中,许多作者在既有的学今草的基础上自然地走向了简省的章草创作,从章草的高古中寻求古意,寻绎古脉,寻找古法,这对于看惯了连绵不绝今草的当代作者、读者来说,它以一种新颖的形态式样让我们的耳目宛然一新。因此,在当下的各类书展中素不多见的章草作品越来越多了,而且呈递增之势,它醒目地以古厚的面孔向我们走来,这是另一种意义的书法“新古典主义”。
     

    三、“形构”与“意构”是两种主要的草体字法形态,草法准确的“形构”是多数草书作者的展示“面目”;只有极少数的草书大家成为当代草书“意构”的代表。因此,当代草书字法创作形态:“法”多于“意”。
    

    草书是一套非常规范的符号系统,“乱写”与“造次”只会是差之豪厘,失之千里,为了使学草者更好地“明草书之理,晓草书之法,懂草书之道,得草书之趣”,前人作了《草决百韵歌》、于右任写了《标准草书》,暂不说两书的实际“价值”几许,但此类著作都透露出一些信息,即他们时时都在回顾历史与敬示当下的学草者:“草书不草”。基于这样的认识,但凡在草书习练上达到一定水准的作者,在草书创作中无不注重对草书“形构”的分析与揣度,在作品中先究“草法”。再逐“草意”,循此方向走下去,在“草法”准确基础上的“熟练”,“草情”必然恣肆无边!

    当下,书坛活跃着的几位草书大家由于精研草体多年,加以积习岁月,无论对草书的“法”与“技”都达到了很高的层次与水平。它们的字构更多的是一种“意构”,这是我们每一个学草书者追求的主要目标,“法、意”相生的作品才是我们想见到的作品。
     

    四、汉代从古隶到草书过渡期间出现的一种“草写性”书体,当今的学者称它们为“草隶”或者“隶草”,这是一种“地道”的“草体”,在当下的草书创作中它们频频走进我们的视野,但惋惜的是我们一直将这类“草写性”书体仅凭“轮廓形态”定调为“隶书”,很少从草书的角度予以关注。
    

    从当前出土的许多汉代“简、椟”中,我们发现了许多古隶到草书过渡性的书体,它们非篆、非隶,但点画勾连明显,字构省简显明,章法布白浪漫,如果从形态上看是隶书的框架,但从丝线入扣的“笔笔时断时连”中更能看出章草的滥觞。当代的草书创作如果想寻得一种突破,这将是一种很好的资源与富矿,当人们对一种“光溜或顺溜”的视觉符号欣赏久了之后,势必会产生一种审美疲劳,而当类似这些“草隶”或“隶草”以淳古、纵肆、诡异神秘的风姿出现在人们眼前时,它就会闪电般抓住我们的眼球,控制着我们的心跳与呼吸,可以预测,在不长的时间内,这批“准草书”会成为书坛的新宠。
     

    五、草书笔意对各类正书创作产生积极影响,成为正书形态创新的一个突破口,而草书创作本身却缺乏正书的静穆与厚重。
    

    从当前的各类大展的各类正书(篆、隶、楷)形态上我们可以看到,当代的正书创作形态已超越于我们印象中正书的“正襟危生、平稳安祥”的自然淡定形态,许多作者在正书创作中更多地引入了草书的书写“意思”,线条突破了“光洁”的限阈,起收笔之间少了“圆起圆收”,更多的是“平入平出”,草书的笔势与墨法在正书创作中得到了更多的应运。由此,当代正书在创作与创新中寻绎到一个新的超越,以一种“似是而非”的正书面貌展现在观者面前,但正书体的母语(即正书字构、章法等基本属性)始终不离不弃。因此,正书创新了,正书进步了,正书发展了,但正书的“骨头”没变。在漫长的书体发展演变中, “正体”详而静,“草体”简而动; “正体”多为官用;“草体”多为民用。“正体”长于实用性;“草体”长于审美性。“正”而“草”,“草”而“正”;“正”、“草”嬗变,审美性相互交融,对两种书体的创作都将起到相互生发的作用。
在当下的正书创作,正书加强了“草意”,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审美效果。在当今这样一个求新求变的时代里,草书较正书更具可塑性和可变性,更能吻合现代审美意绪。草书以其高度简练的形式及可持续发展的特质,必将展露出更大更持久的艺术魅力。作为草书自身的当下创作,张扬浮躁者多,绵厚、沉实而高古者少,缺乏正书的一些优秀品质,我们是否也将草书多些“正意”软!
     

    六、草书取法范本的狭窄成就了各类“草书风”,这是阶段性草书面目的“集体形态”或曰草书界的“千人一面”,这种趋势是局部或暂时的,随着“全国草书届展”的引导,草书风格多样化的春天将会来临。
    

    草书继“书谱风”、“黄草风”、“王铎风”、“徐渭风”惊砂夕起之后,书坛最近又刮起了“二王风”,这种“繁荣”的背后透视出的是我们对自身艺术状态及书坛现状不冷静的思考与不清醒的判断,更是对艺术方向短暂的困惑、失忆与迷茫”!
    

    因为为了“入展”而“跟风”,因为为了“获奖”而“赶潮”,待大风过后,真正的自我方被吹醒,才会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才发现:如果大家都在一条独木船上观海,势必都会看到一样的景致,当跳出这条船时,方觉天外有天,风光无限。因此,有人说,当下写草书容易跟风,有思想的人不多,现在看来,这的确是清醒者的定语。
    

    当代草书学习的主要途径:“一是经典学习途径,按照传统的方式的进行书法的学习;二是求新取巧,如选择少见的草书文本临学,求其奇、怪;三是学习名家,专拣在当前比较吃香的书法名家作品进行摹习,如米芾、黄庭坚、王铎、张瑞图、徐渭等。四是以丑、怪取胜,对傅山“四宁四毋”的主张,即“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尤为崇拜,有意识地找丑字、怪字或俗书仿学;五是模仿书坛大家作品,专盯国展、大赛时尚的书风振笔奋学;六是紧跟书协领导及展赛评委们的书风。”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这些学习草书的途径是草书容易“刮风”的主要方面,这些“草书风”从历史性来说,不会形成草书发展的主流。随着“全国草书展”的举办及书坛舆论的有序引导,我们有理由,有信心相信,草书风格将更加生机勃发,灿烂纷呈。
     

    七、章草形态时人成份过多,对古法的锤炼不够,学艺术讲究渊源有绪,学草书更应知道“根深才能叶荣”。
  

    当下的章草创作取法时人王蘧常不在少数,粗看是“王”,细看却“苍茫”,缺乏对章草本真的理解。王蘧常是一代章草大家,他的章草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经过自己长期的“感悟与内化”,已与传统拉开了距离,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今有不少时人学章草辄从“王”入手,风格易像,字构难求,要想在“王”字上深发,还是要重回传统,抓好传统之“根、本”,再循王蘧常字法变构之由来,方能“叶绿花红”。
    

    八、草书取法的领域有限,殛待开发草书创作的新资源,草书取法样式的单一是草书形态单调的主要原因,如不开拓新“能源”(如“汉草”)等,将会在当代书法创作中逐渐缺位与失语。
  

    草书是为书写便捷而产生的一种字体,始于汉初,当时通用的是“草隶”,即潦草的隶书(我们这里姑且叫它“汉草”),后来逐渐发展,形成一种具有艺术价值的“章草”。 “汉草”在当下的草书创作应引起我们的关注。“在浙江进行第一届草书大展评奖时,特别是横向看获奖候选作品时,草书震荡的频率,速度基本一致,大小基本相像,出现了单调的感觉,这说明学习‘二王’或其他‘草书经典’,最重要的是化做我们自己的能力,在我们的创作当中表达自己的性情和个性。如何使我们当代的草书创作丰富多样,这是我们当前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为了避免这种现象的不断生发,我们很有必要有意识地绕开草书经典的“黄金大道”,到草书的“曲径”欣赏一些野花异卉,写一些鲜活的、原生态的、非常感性的、随机性的诸如西汉的《神乌赋》、东汉的《河西简牍》、《东牌楼汉简》等一些残纸草书墨迹,它们离我们尽管很远,有些还是最近几年出土的先贤墨迹,它们一出土,便以一种浪漫纵肆、神秘诡异的面孔出现在我们面前,就立刻抓住了人们的眼球。当看惯了经典形态的眼睛受到这种新的审美冲击,我们的精神不得不为之一震,这些“汉草”成为当代草书创作的一种非常新异的资源,今拾中国书协分觉组成员、副秘书长张旭先生的牙慧,将这种“汉草”的审美特点集录如下:首先这些汉草是写在木头板上的,由于材质的不同效果,它和竹简上的墨迹文字有很大的区别;第二,这些墨迹具有非常浪漫的造型;第三,它有很多空间上的创造和组合;第四,这些作品还有很多的特异。这些特点为我们的创作提供了更多的思维空间。“我希望书坛能重视一下汉草,我相信会有一些精英人士去开发它,也一定会在今后的书坛受到瞩目,甚至受宠,这样,我们的草书作品就又多了一个样式”。我们更有理由相信这种“通俗样式”会与“经典样式”一样会成为“新的经典样式”。
     

    九、“狂草”在草书全面繁荣中不能“缺位”,它形态的连绵缠绕、快速流走、体势多变、墨彩纷呈是一种高难度的“草书样式”,在当下草书创作,我们重关注“狂草”形态样式。

    狂草作品在当下草书创作中少之又少。“狂草,又叫大草,是今草的连笔书写,是比今草更加便捷自由的草书,其笔势连绵不断,字形变化繁多,常一笔蘸墨连写数字而不断,故又有‘一笔书’之称。狂草始于东汉而盛于唐朝。张旭异军突起首开风气之先,把起自张伯英的‘一笔书’发展开来,怀素则‘以狂继颠’,继承和发展了张旭新开辟的境地,把草书推向顶峰”。作为最能抒情达意的狂草,其形态变化也最丰富,予人的想象力也最多,“观夫悬针垂露之异,奔雷坠石之奇,鸿飞兽骇之资,鸾舞蛇惊之态,绝岩颓峰之势,临危据杭之形;或重若崩云,或轻如蝉翼,导之则泉注,顿时则山安;纤纤乎似初月之出天崖,落落乎犹众星之列河汉”。此语虽不完全言草体,然草体之诡谲形态一定比这还多,只有我们掌握了这种形态变化之法,在律动的线条中,在“仰之、仆之、颠之、倒之”的运动中,将草书的抽象造型化变为我们高扬的想象力与奔放的才情。
    

    十、从书法形态审美发展角度看,魏晋书法宝藏要进一步挖掘。

 

    魏晋六朝在中国书法史上是一个承先启后的时期,是中国书法审美觉醒的时代。草书形态式样多,在复杂的历史变迁中,草书得到很大发展。

    “魏晋时期属我国书法发展史的实用与审美交融阶段初期。时代变迁、时风变化,秦、汉开始的“隶变”进入末期,书法线条的丰富性从篆书的单一、繁褥、刻板中脱颖而出,各种书体开始从分化逐步走向成熟。在求新、求变时风的统领下,字体削繁就简的任务已经转由文人、士大夫阶层承担”。具有较高审美水平的士大夫及文人墨客,崇尚刚柔相济,骨势与韵味结合,形成了中和韵致、通脱玄远的“魏晋风骨”,具体表现在“草书”形态的多样化。魏晋时期,是中国草书艺术创新最具活力和成就最高的历史发展阶段,从与魏晋时期书法发展进程的比较中,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从书法形态审美发展角度深挖魏晋书法宝藏,则当代草书的发展将会步入崭新的更为辉煌的历史阶段。
  

    十一、结语。
  

    从形态学的角度研究、分析草书的创作状态,其来尚矣,诸如“书法是人的形式;书法是体现人的生存发展的力量的形式;书法是生命的形式;书法是创造者精神气格的形式;书法是人的本质力量丰富性展示的形式”。当前,还有不少学者以平面构成、色彩构成、立体构成、心理学等原理从不同的角度对当代草书创作予以极大的关注,丰富了草书形态研究的视角与方法,必然对当代草书的创作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它开拓了草书阐释的一个新的空间。所言及此,期待草书艺术在当代书坛大发展大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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